海為了天藍...天為了海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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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之海---海洋家族
受海洋寵愛的家族 離不開海洋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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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舞在每個平靜光明的日子

珊瑚礁叢中鮮豔光采的魚兒們在寧靜中紛紛步出窩巢,點點閃耀的鮮麗一如透藍樂譜中飄揚的音符,迎和著慵懶的潮湧徐徐輕柔擺蕩。


牠們在歌頌狂暴後平靜的喜悅,牠們在慶祝太平的到來!這股無聲的熱鬧喧囂就這麼寂靜地在各個礁區流傳開來;才一會兒的功夫,整個水域便沸騰了起來。


身形嬌小的天竺鯛帶著些許夜行性的羞澀,從幽暗的陰影中探出頭來瞧了瞧後,便開始依附著礁石起身搖擺。 


幾次輕晃之後,卻再也經不起這股歡騰的誘惑,索性加入了舞的行列,舞至興處時,更是忘了自身夜行的屬性,奔入清澈亮麗的水層中。時而緊攏、時而擴散的隊形頂著燦閃的波光上下翻騰飛舞,讓身上片片如星鑽的晶瑩灑得遍地點點斑斕。


水面下燦耀的陽光在波湧的引導下聚成一道道光束,牠們像盡情揮舞的指揮棒,忘我地在海底、在水層中劃下一簇簇閃爍的光痕,閃亮了礁石的陰影,閃活了每個躍動起伏的音符,也閃動了我這旁觀者的心。亙古不動的礁石在陣陣晃閃的光影中,似乎也忍不住地隨著耀眼的光芒舞了起來。隱約中,半透明的天竺鯛群成了它輕盈飄舞的羅衫,而四下閃耀的細碎斑點則成了它晶閃華麗的裙裳。那漫天飛舞的輕綢羅紗,叫人分不清是魚在舞還是石在動。牠們就這麼歡愉地舞著,舞在每一個蔚藍清朗的夏季;舞在每一個平靜光明的日子裡。


曾經多次在七月的夏日裡盛裝入水,每次都懷著忐忑的心悄悄地接近那群舞得忘我的天竺鯛,生怕唐突的舉止驚嚇了牠們。也許是一開始接觸時的小心翼翼建立了彼此的互信,在往後頻繁的潛水探視中,除了幾對舞者留下片刻好奇的眼神外,似乎都不在意我這位入侵者。


雖然我們無法相互溝通,但在每一次共舞的情愫中,我已將牠們視為朋友,因此每回都會刻意地再去看看牠們,陪牠們舞上一段。


七月底接連的幾個彩霞滿天的黃昏發出了這場太平盛會即將結束的預警,緊接著疾速的強風伴隨著驟雨在漆黑的夜裡降臨。「颱風」這個珊瑚礁區生靈的殺手,鼓足了勁狂掃了一夜。當晚徹夜未眠,一心記掛著那群共舞的朋友,不知牠們是否能逃得過這場浩劫?!黎明在等待中似乎總是來得特別地慢,天才將破曉,便迫不及待地奔向海邊,站上陡峭的岩崖頂遠眺那片牠們棲息的水域。


灰濛濛的海面上堆砌著層層波丘,自遙遠的天際升起,一路狂奔而來。牠們像是滾滾濁黃的巨獸,夾著隆隆低沉的嘶吼在岸前憤怒地膨脹、拔升,彷彿想在擊岸的最後關頭凝聚更大的衝力,一舉將陸地吞下。瞬間,挾捲著沙泥石塊的狂濤在礁石上崩裂,震爆出轟然巨響,撼搖著大地、撼震著殷切的心!泥黃的碎浪花奔上了臨岸的公路,垃圾、砂石、泥沫一股腦兒地堆擠在浪潮推力的盡頭。


我決定再向前走上一小段,到浪濤的跟前去感受一下那群好友的遭遇。但當我俯身輕觸腳下的礁岩時,一陣涼意直衝心頭。手下巨碩堅穩的礁盤竟也挨不住挾石巨浪的滔滾,發出持續轟轟的低鳴與抖顫。


這是場浩劫!想到數噸重的巨石凌駕著濤浪在海底四處撞擊滔滾,禁不住深深地打了個寒顫,一股不祥的預兆在意念中閃現,心也跟著沉了下來,我想...我再也見不到牠們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泛天下生物在面臨毀滅性的自然災難時,不論物種的優劣,其遭遇皆相同。


颱風對台灣的環境和生態所造成的衝擊,近乎滅絕性的殺戮,淬練了這塊土地上和水域裡的生物。人類運用文明以及科技,躲避了這極具殺傷力的災害,可是其他生物則無法像我們如此幸運。天竺鯛只是千萬種被自然災害考驗的生物之一。對漁業和經濟性來說,牠根本不具任何價值,甚至被看成可犧牲的、可浪費的物種,但是牠們卻是海洋中高經濟洄游性魚類的食物。正如同其他看似不重要的生物一般,牠們在生態體系中都是不可或缺的一環,亦是間接或直接支持人類生存的功臣之一,但是我們並沒有善待這些恩人。


「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以一個自然進化優勢種的人類來說,站在食物鏈的頂端接受萬物的供養,一如聖賢般尊貴,但卻放縱自身劣性的貪婪。自大而愚蠢地漠視自認為不重要的生物,造成環境的惡化,縮短了自然災害的週期,更加強了災難的毀滅性。


我們該多用「仁」來對待萬物,虛心地遵從自然倫哩,遵守自身的生物本分。我們並不能阻止災害的發生,更無法干預生物進化、演變的機制,唯一能做的只有維護現有的環境。少一些污染、少一些開發、少一些破壞,再減少一些自身的慾望,如此牠們才有時間、空間、環境和足夠的數量來延續,進而維繫你我的生存。我們真的該多給牠們一點機會,在自然的災害與災害之間放過可憐的牠們,也是我們僅有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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